鳳淺歌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奇景,那太不可思議了。放眼望去,一片素白如雪的世界,那是一片梨花園,在冬季盛放的梨花,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落花如雪,冷香接天,儼然一個銀妝素裹的冰雪世界,那樣通透素凈的顏色,剎那間讓人整個身心都感覺到清純而寧靜的氣息。
一身雪衣的男子立在花樹下,黑眸中緩緩涌起一股別樣的柔情和懷念:“母親極愛梨花,故而這里的梨花特別種植的,常年盛放。”
鳳淺歌淡然一笑,怪不得他對白色那么鐘愛,原是為了懷念母親。抬手揭住一片飄落的花瓣:“就算你報了仇,已經發生的,永遠也無法改變。”
雪衣男子望著她的目光幽如寒潭:“我想……你該知道,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無法回頭的。”他無從選擇。
鳳淺歌垂眸一笑,揚手將手中的花瓣灑向風中:“你是帶我來賞這花嗎?賞完了,告辭!”對于自己的過去,她只字都不想提及。
“隨風,你防備心很重。”他似笑非笑言道。
“彼此彼此。”鳳淺歌淺然一笑,沉吟片刻道:“你知道這世上有一種動物嗎?一種渾身長滿刺的動物,刺是它們保護自己的武器,但兩只刺猥生活在一起,結果就只會刺傷對方。”
“你在說我?”這個比喻倒也恰當,但他若沒有這些刺,早與母親一樣化為白骨一堆了。
鳳淺歌默然不語,她說他,亦是在說自己。他們就是那長滿刺的刺猥,明明靠近會刺傷彼此,卻依舊忍不住靠近。
他轉頭望向花林,幽幽問道:“這些年……過得很艱苦嗎?”他親眼看到母親死在芙蓉醉之毒下,縱然是他經受那樣的痛苦也險有撐不過去的時候,他無法去想一個被自己親生母親的女子,如何掙扎求生的,相比之下,她是比較幸運的。
鳳淺歌怔怔地望著那雙幽深的黑眸緩緩涌現出刻骨的沉涌又緩緩沉寂,淡然一笑:“還好。”比起當年所染的毒癮,芙蓉醉不知要好多少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