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請巨子教我

油燈擺放在一張破爛的桌案上，下方則是一個土質的火炕，隨著柴火熊熊燃燒，溫暖之意充斥了整個房間，同時帶來的便是一股令人口干舌燥的溫熱之感，讓趙嘉不由得捧起手中的黑碗，喝了一口其中的溫水。

潤了潤喉嚨，趙嘉看著身前的六指黑俠，輕聲的說道：“巨子可否傳授在下機關術，我對機關術很有興趣。”

沒有男孩子能拒絕機械高達的魅力，尤其是當你有機會可以駕駛的時候。

秦時這個世界很離譜。

看上去似乎只是一個武俠的世界，實則戰力飄忽不定，強大的武修甚至能憑借一己之力改變一方天地的環境，而機關獸更加離譜，上能飛天，下能潛水，甚至還能進行人體改造，將死尸復活。

近乎玄幻。

更別提秦時還有一部劇場版。

眾所周知，有劇場版的動漫都不會太普通。

“墨家機關術只傳授核心弟子，且非天資聰慧者無法學習。”

六指黑俠頓了頓，那雙明亮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直視趙嘉的雙目，沉聲的說道：“你心思不純，我不會教你，而且，這世上也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情，想獲取什么，你得先付出！”

“不勞而獲？那巨子收我入墨家豈不也是不勞而獲，想要我做什么，卻什么也不肯付出，那我又為何要聽從巨子之言。”

趙嘉想也不想的反駁道。

六指黑俠搖了搖頭，自嘲了一聲：“傳言趙國公子嘉德行端謹，如今看來，謠言皆不可信。”

他本有意收趙嘉為徒，若是趙嘉德行俱佳，培養其為下一任巨子也不無不可，可這短短時間接觸下來，對方給他的感覺卻不像一位貴族公子，反而像一個市井之徒，張口便是索要好處，簡直俗不可耐。

這種人如何能成為墨家下一任巨子？！

因為那位好孩子已經被玩死了……趙嘉心中不以為意，社會是個大染缸，個人無法改變它，那便只能改變自己，讓自己更好的去適應這個世界。

他雙手捧著黑色的陶碗，撫摸著邊緣粗糙的表面，淡淡的說道：“人都是會變得，身處這樣的亂世之中，德行端謹的人只會死的更快。”

“謬論！你若德行不堪，當世誰又會愿意追隨你。”

六指黑俠面色一冷，怒視趙嘉，凝聲怒斥道：“身為趙國公子，豈能不知德行的重要性，如此荒謬言語竟然出自伱口，當真難以置信！”

“巨子周游列國，理應知道，當世趨炎附勢之人絡繹不絕，德行高尚者寥寥無幾，我身為趙國公子，理應站在人多的一方，少數服從多數。”

趙嘉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巨子可曾聽過一句話，當渾濁成為常態，清白就是一種罪！”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豈能混為一談！”

六指黑俠怒斥，神色極為嚴肅，似乎覺得趙嘉的言語太過惡毒，宛如致命毒藥，只是聽聽就覺得難受至極。

“那世上除了巨子，其余人都認為錯是對的，對的是錯的，那巨子又該如何？”

趙嘉反問道。

六指黑俠眼中的怒色漸漸消失，雙目微垂的沉思了起來，可只是片刻功夫，他便是目露異色的看著趙嘉，語氣一緩：“未曾想到，公子對墨家的思想也如此了解。”

“？？？”

趙嘉聞言心中一驚，他只是隨便扯扯，六指黑俠這話什么意思，這讓他意識開始瘋狂翻看墨家的書籍。

很快翻找到與之相關的內容。

墨子：今有人于此，少見黑曰黑，多見黑曰白，則必以此人為不知白黑之辨矣；少嘗苦曰苦，多嘗苦曰甘，則必以此人為不知甘苦之辨矣。今小為非，則知而非之；大為非攻國，則不知非，從而譽之，謂之義；此可謂知義與不義之辨乎？是以知天下之君子也，辨義與不義之亂也。

這句話正好對應秦時墨家的箴言：天下皆白，唯我獨黑。非攻墨門，兼愛平生。

簡單點說。

哪怕意識到世道黑暗，我也堅持自己的理念，積極的入世，去讓世道變好，兵殺反噬民生疾苦我墨者一肩擔之。

他不小心扯到了墨家的核心思想了。

就像撩撥到了六指黑俠的G點，那酸爽就不提了。

這一會兒，六指黑俠看趙嘉的目光都變了，多了一份欣賞，“公子所言有理，或許唯有真正入世，方能真正看清什么是對，什么又是錯！”

趙嘉抿了抿嘴唇，不知所措。

“福禍相依，公子以往未曾入世，遭奸人所害，如今入秦為質，這一番遭遇卻令得公子越發成熟，大善！”

六指黑俠也不知道腦補了啥，輕撫胡須，笑道。

趙嘉不明覺厲，不過他明白一點，六指黑俠現在似乎很看好自己，這讓他不由得順著對方的話繼續說了下去：“可惜有些遲了，如今入秦為質，前途坎坷，看不到未來在何處。”

“公子可曾想過自己想要什么，心中的理想又是什么。”

六指黑俠笑容收斂，鄭重的說道。

房子、車子、女人……好吧，穿越了，這些都不重要。

美女和錢？

趙嘉覺得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這些東西都不難，唾手可得，甚至要多少有多少，他還沒聽說過哪位公子窮死了，權貴終究是權貴，在這個封建社會，他的身份和地位絕對是處于金字塔塔尖的存在。

長生不死？

好像有點難，嬴政都沒有搞到手。

如此一想，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條路。

權力！

那條唯一的帝王之路。

出生就站在世界最頂點的位置，他的追求從一開始就已經定死了，要么醉生夢死，坐等趙國滅亡，隨之一同國破家亡，成為亡國奴，之后在他人的嘲笑聲中混吃等死，要么努力一把。

受命于天，既壽永昌……趙嘉腦海之中莫名浮現出這八個大字。

換做以前，他或許會一笑了之。

可現在身處這個時代，自己又是這個身份，他如何笑得出來。

哪怕機會渺茫，那也有機會去碰碰那個權力之巔的位置。

真是瘋了……趙嘉閉目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這份莫名的躁動，他看著身前的六指黑俠，面色一正，沉聲的說道：“活下去，唯有活下去，我才有未來！”

秦國現在波詭云譎，權力斗爭兇狠，此時入秦，絕非好事，還有之前的那場刺殺，背后之人是誰？

現在考慮那個位置實在太過遙遠。

他尚未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

“請巨子教我！”

趙嘉坐直了身軀，拱手對著墨家巨子深深一禮。

他需要實力與勢力。

眼下。

墨家無疑是他現在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