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單純的愚蠢

無論是趙國嫡長子的身份，亦或者秦國長信侯的身份，皆能決定很多事情。

流沙以及韓國若是能得到對方的幫助，對他們只有好處。

她很聰慧，并沒有一直拒絕，尤其是這種明顯可以幫助紫女等人的情況下。

何況。

天澤的解藥也很重要，它關系到韓國太子以及紅蓮殿下的安危。

紫女那雙深邃的紫眸閃過一抹異色，看著趙嘉，緩緩的說道：“公子這句話已經說過許多次了，我很好奇，公子究竟想與流沙合作什么？我若是沒記錯的話，公子似乎與姬無夜也有合作。”

那一萬匹戰馬的生意，當初還是她牽的頭。

說實話。

她有時候都有些看不懂趙嘉，不明白對方究竟想做什么，又想要什么。

“我是趙國人，還是趙國的公子，這個回答足夠嗎？”

趙嘉輕聲的說道。

他并未多說什么，但他相信紫女應該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甚至就連衛莊也應該聽得懂。

衛莊的目光從驚鯢身上轉移到趙嘉身上，眼中多了些許興趣，淡淡的說道：“如今的你似乎決定不了趙國的事情。”

趙嘉輕聲的說道：“韓非以及流沙同樣決定不了韓國的未來，可未來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頓了頓。

他看向了弄玉以及紫女，繼續說道：“我看好流沙的未來，雖然這是一場賭博。”

這句話自然違心了，畢竟流沙的結局可不太好，他們就像一群充滿理想的有志青年，一股腦的沖進這場名為權力的游戲，試圖改變韓國的一切，最終卻被碾的粉身碎骨，連韓國也不復存在。

只剩下寥寥幾人，再也不復曾經的影子。

或許這就是成熟。

理想是好的，可人終究要面對現實。

“衛莊兄，紫女姑娘，愿意隨我賭一把嗎？若是愿意，解藥你們拿去，弄玉若是愿意，過段時日，可以隨我一同前往秦國。”

趙嘉面色肅然，正經了不少。

紫女看著趙嘉，眼神似乎都亮了幾分，嘴角噙著一抹是嫵媚的笑意，柔聲的說道：“這話公子應該對九公子說，流沙可是他組建的，實在不行，問問他也可以。”

說話間，她掃了一眼不遠處的衛莊，眼中帶著些許調侃。

趙嘉卻沒有理會衛莊，對著紫女說道：“可弄玉和你比較親，我把她拐帶走，肯定要過問伱的意見，當然，若是紫女姑娘愿意隨弄玉一起走，我也是愿意的。”

“公子可真愛說笑”

紫女白了一眼，沒有理會這不切實際的話語，她可是紫蘭軒的老板娘，若是走了，這一大家子吃什么？

靠衛莊和韓非嗎？

一個不知道錢為何物，另一個更是窮鬼一個。

指望他們，一大家子都得餓死。

想到這里。

她也是不由得看了一眼趙嘉，剛才對方可是說了，從劉意手中得到了一批財富不菲的寶藏，可惜趙嘉不是流沙的人。

衛莊并未理會趙嘉，他此刻的目光已經再次落在了驚鯢身上，至于弄玉，他已經偏向趙嘉的說法了，若是能用一個弄玉與趙嘉合作，這筆交易確實不錯，何況，這本身也不是一場交易。

這件事情本身也是弄玉生母的要求。

“你認識黑白玄翦嗎？

衛莊開口了，他問了一個他比較感興趣的事情，比起權力的游戲，他其實更喜歡劍，畢竟他也是一個劍客。

驚鯢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衛莊，頷首應道：“見過幾次面，沒有交手過。”

聲音清清冷冷，毫無煙火氣。

對于一位鬼谷傳人，還是一個頗有敵意的鬼谷傳人，她似乎又回到了曾經的那個世界。

“我與他交手過，他很強，你應該不會弱。”

衛莊極為肯定的說道。

同為羅網的天字級殺手，驚鯢的實力就算不如黑白玄翦，可差距也不會太大，羅網選拔殺手可不會使用關系，它的地位是憑借實力劃分的，尤其是越王八劍這等名劍。

這種名劍對于一個劍客意味著什么，或許唯有劍客才能真正明白。

驚鯢沉默不語，清冷的眸子毫無波瀾，平靜的看著衛莊，她能感覺到衛莊手中之劍的蠢蠢欲動，眼前這位鬼谷傳人似乎頗為好戰。

“驚鯢已經很久不用劍了，衛莊兄若是想要對手，或許不久的將來便會遇見。”

趙嘉上前一步，擋住衛莊的目光，開口說道。

他可不想讓衛莊和驚鯢打起來，這種沒有意義的交戰毫無意義，而且他也擔心驚鯢一個不小心把衛莊傷到哪，到時候會有點不好看。

衛莊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滿趙嘉橫插一腳。

紫女扶額，頗為無奈的說道：“今日咱們聊得是解藥，公子，弄玉的事情我可以答應，現在解藥可以給我了嗎？”

她可沒有忘記正事。

解藥的事情可是關系到紅蓮的安全。

趙嘉看著善解人意的紫女，給了她一個贊賞的眼神，旋即開口笑道：“需不需要我去把人叫來，我與天澤等人也是認識的。”

“若是如此，最好不過，不過公子可要保證人質的安全。”

紫女點了點頭，趙嘉愿意出手，自然再好不過。

“等我消息吧，順便把我的意思轉告給九公子，我對于流沙一直沒有什么壞心思，哪怕有什么小心思，那也只是對紫女姑娘一個人的。”

趙嘉看著紫女那張嬌艷欲滴的俏臉蛋，目光溫柔，輕聲的說道。

紫女愣了愣，旋即大大方方的接了下來，嫵媚一笑，柔聲的說道：“公子還真是鍥而不舍。”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趙嘉拽了一句古文，旋即帶著驚鯢轉身離去，他打算去見見天澤了，既然韓非等人不在，那他便親自去一趟，一方面刷一波紅蓮的好感，另一方面，也刷一下天澤等人的好感，為自己下一步計劃做準備。

順便，他也想看看驚鯢的劍還利不利索。

驚鯢的劍法追求的是快！

快的仿佛時間能夠暫停，原著里，驚鯢挺著一個大肚子，瞬間秒殺了十幾人，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戰斗力簡直駭人，四周落下的雨水都停在了半空中，可見其速度之恐怖。

如今的驚鯢還有幾分水平，他很想看看，為不久之后的暗殺做點準備。

黑白玄翦……

九歌之中的戰力天花板，砍衛莊和砍小朋友沒什么區別，十招不到便差點把衛莊砍死，猛地一逼。

趙嘉來的突然，走的也很迅速。

紫女看了一眼衛莊，有些苦惱的說道：“你似乎對他很有意見？若是他真心想要合作的話，對于流沙只有好處，這是一件好事。”

“能夠合作的雙方必然是實力對等，如今的流沙有什么值得他覬覦的，若是沒有，他又為何與我們合作，這世上并不存在無緣無故的好，你應該清楚這一點。”

衛莊冷酷的站在窗口的位置，目送馬車的遠去，淡淡的說道。

他對于趙嘉并沒有什么意見。

一切都源于本能，身為鬼谷弟子，他很清楚此類公子所謂的合作是什么，尤其是上升到國家層面的合作，道德、仁義、誠信等等，皆是笑話，唯有利益才是真實的，且必須有足夠的能力去守住利益。

對方若是擁有掀桌子的能力，那你的一切便成了笑話。

畢竟對方擁有隨時吞掉你的能力。

“你懷疑他別有目的？可目前來看，他卻是對我們沒有惡意。”

紫女輕聲的說道。

衛莊轉過身來，看了一眼紫女，提醒道：“那說明他圖謀更大！”

‘圖謀更大’

紫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低聲說道：“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衛莊沒有再說什么，對于感情二字，他也沒什么經驗。

“你既然覺得他別有用心，那將弄玉安排在他身邊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紫女輕聲說道。

衛莊點了點頭，其實這也是他看不懂的地方，莫非趙嘉真的很有誠意，不然為何給他們機會，在他身邊安排一個人。

馬車內。

趙嘉看著驚鯢，笑著說道：“對于這位鬼谷傳人，你覺得如何？”

“他的性子有點急，且有些好戰，這對于殺手而言是大忌。”

驚鯢沉吟了少許，給出了一個回答。

一個殺手最忌諱的便是失去一顆冷靜的頭腦，無論面對什么情況，最重要的便是冷靜，至于好戰，那更是好笑，殺手可不存在所謂的切磋，他們的劍衡量著生與死的界限。

趙嘉聞言倒是絲毫不意外，點頭說道：“年輕人嘛，性子急很正常，有些年輕氣盛，至于好戰……他一直渴望強大的對手。”

驚鯢看了一眼趙嘉，沒有說話。

因為趙嘉這句話說得也很有意思，若論年齡，趙嘉似乎與衛莊也差不了幾歲，可趙嘉卻站在上位卻評價衛莊，好像在看一個孩子。

若是趙嘉知道驚鯢心中所想，估計會笑出聲，他看如今的衛莊確實和看小朋友沒區別。

與秦時的衛莊相比，眼下的衛莊稚嫩的有些可愛。

有著青年的天真與理想，也有著青年的沖勁與不服輸。

年少氣盛。

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如此過。

不氣盛那還叫年輕人嘛？

趙嘉繼續說道：“還記得我以前和你說過嗎？他與蓋聶曾經擊敗過黑白玄翦，因此，他很渴望與那個級別的劍客交手。”

驚鯢點了點頭，沒有評價什么，畢竟她沒有與黑白玄翦交手過，不清楚他們的實力。

“等會我們要去見的人是焰靈姬的主人，他叫天澤，曾經的百越太子，被血衣侯白亦非囚禁了十幾年，實力一般，手下無雙鬼天賦異稟，刀槍不如，關節部位是弱點，尤其是右腿，曾被衛莊打脫臼，驅尸魔擅長控制蠱蟲，利用蠱蟲操控尸體，百毒王，擅長用毒，你到時注意一些。”

趙嘉言簡意賅的介紹了一下天澤等人的實力，以驚鯢的實力，砍翻天澤等人應該沒什么難度。

“需要殺了他們嗎？”

驚鯢清冷的眸子看著趙嘉，低聲說道。

趙嘉搖了搖頭，輕聲的說道：“威懾就行，至于殺人……他們都與焰靈姬有關系，若是死在我們手中，焰靈姬會為他們報仇的，何況，他們都是人才，說不定未來，他們會成為我的手下。”

驚鯢微微頷首，并未懷疑趙嘉的話，至少目前為止，趙嘉說出的話都做到了。

太子府的后山，密林籠罩，陽光都只能通過葉片間的縫隙落下，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入秋的季節，地面已經被枯樹葉覆蓋。

趙嘉帶著驚鯢以及十數名羅網殺手踏入其中，并未過去多久，便發現了天澤等人的蹤跡，他抬手收回一只毒蜂，目光鎖定了一個方位，便帶著眾人走了過去，片刻之后，一道熟悉的魁梧身影便出現了眼前。

近三米的魁梧身軀，全身的肌肉隆起，肌膚呈現古銅色，上面有著獨特的紋路，其面容猙獰，腦袋上頂著一個小辮子，穿著小褲衩，雙目透露著單純的愚蠢。

“吼！”

無雙鬼不愧是滿腦子都是肌肉的男人，握緊雙拳，對著趙嘉等人低吼一聲，仿佛殘暴的野獸勸退敵人。

他認識趙嘉，但僅僅只是認識。

“……是你？”

驅尸魔的身影自一處的陰影位置走了出來，他緩緩抬頭，冷漠的雙目盯著趙嘉，聲音低沉的說道。

趙嘉看著驅尸魔以及無雙鬼，淡淡的說道：“叫天澤出來吧，我來贖人了，這是他要的解藥。”

說話間，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瓶子。

驅尸魔看到瓶子的瞬間，瞳孔都是一縮，因為這個瓶子赫然是之前天澤交給衛莊的瓶子。

“稍等。”

驅尸魔不敢怠慢，說了一句，便是轉身去通知天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