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快要魔障了,這幾日都在自己的院子里苦修。”
柳輕煙沒等楚青給她倒茶,就自己拿起了茶壺,倒了幾杯茶之后看向楚青:
“她也知道,你這幾日太忙,根本就沒有時間傳授她武功。
“所以也讓我帶個話,讓你不用著急。”
楚青點了點頭,蘇寧真這么善解人意,他自然也樂見其成。
然后皺著眉頭看向柳輕煙:
“你弟弟回來了,你沒去找他,往這邊跑什么?”
“就是聽說你救了那個自大狂,所以才來看看啊,聽說他這一次,被人欺負的挺慘的。”
柳輕煙的話里,帶著一股子幸災樂禍。
卻不想,這話剛說完,就聽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你到底還是不是我姐啊?聽說我被人欺負了,這給你高興的!”
一回頭,已經進了院子,正往這邊走的,正是柳驚寒。
柳輕煙哼了一聲,全然不懼:
“這一次你總算是知道,什么叫一山更有山高,強中更有強中手了吧?
“我告訴你,平日里就得戒驕戒躁。
“別有點本事,就鼻孔朝天,目中無人的。
“在家里有人慣著你,出了門誰會慣著你?”
楚青從她話語之中,聽到了一股子揚眉吐氣的味道。
想來往日里她很難有這樣的機會,可以訓斥自己的弟弟吧?
柳驚寒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結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哼了一聲,來到柳輕煙身邊坐下:
“往那邊點……”
一邊說,一邊抬頭看向楚青。
眉頭緊鎖,又在房間里找了一圈,最后問道:
“你是誰?”
楚青摸了摸自己的臉:
“是我。”
柳驚寒呆了呆:
“你這張臉……”
“掩人耳目罷了。”
楚青看了一眼這姐弟倆,相似的眉眼,分出不同的男女,男的英俊,帶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傲氣。
女子秀美,顧盼之間,滿是靈動。
姐弟倆的感情看似不睦,實則也不盡然。
楚青忽然便想到了自己那兩個哥哥……也不知道楚天這一次到底會不會跟著一起來刺殺自己?
楚凡如今又人在何方?
他一時之間神思不屬,倒是忽略了眼前的客人。
正沒理會處,忽然聽得有人在門前稟報:
“府主請諸位前往五音殿議事。”
眾人抬眸,柳驚寒下意識的看向了柳輕煙,柳輕煙則好似慣性一樣的看向了楚青。
楚青微微一笑:
“應該是來了,我們走吧。”
雖然柳驚寒只是剛剛回來,但這段時間天音府內發生的事情,他也知道。
當即一笑:
“此戰之后,咱們再把酒言歡!”
柳輕煙連連點頭,對楚青說道:
“表弟,咱們應該多親多近。”
楚青也是笑了笑:
“好,那咱們就等此戰之后,再好好聊聊。”
再無閑言,眾人便一起去了五音殿。
這一路上能夠看到,天音府內的弟子都在行動,就算是見到了柳輕煙和柳驚寒兩位少爺小姐,也只是匆匆一禮,便趕緊離去。
這是正在召集人手,準備迎接二府到來。
而當他們一路來到了五音殿內,就發現這五音殿中,更是人滿為患。
柳昭年端坐上首,左手邊第一個位置坐著的正是柳昭華。
往下空了一個位置,方才是五音七律中人。
只不過這會五音七律也并不全,來的只有六個,除了先前見過的易止殤之外,還有三男兩女。
楚青到現在都不清楚他們具體都叫什么名字。
而坐在他們正對面的,則是一群上了年紀的男女,一共有六個人。
年紀最輕的大概也得有四十來歲,年歲最長的,則已經白發蒼蒼,看上去得七十有余。
“這是咱們天音府分家之人。”
柳輕煙知道楚青不曾見過這幫人,便給他介紹了一下:
“年歲最長的那位是扶陽柳家當代家主柳玉成,今年已經七十有六,聽說后繼無人,所以始終坐在這家主的位置上。
“他旁邊那個女子,則是北襄柳家當代家主柳如云。
“以女子之身做到家主可謂不易……為此她不曾外嫁,而是招贅。夫家平平無奇,沒什么可稱道的,倒是他們的兒子還不錯,算是年輕一輩之中少有的俊杰……”
楚青默默聽著,知道這六個分家,主要以六座大城劃分。
分別是扶陽城,北襄城,秋水城,綠柳城,閱海城以及棲梧城。
當中棲梧城的城主被柳輕煙重點介紹了一下,便是那個四十來歲的壯漢。
柳家人多數瀟灑清雋,這位棲梧城城主卻是少有的異類。
一身黑衣,卻并不瀟灑,反倒是大腹便便,滿臉的絡腮胡子,雙眼宛如銅鈴。
怎么看都跟這滿是天籟之聲的柳家格格不入。
柳輕煙告訴楚青,這個最不像柳家人的分家家主,卻又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天才。
而且手段頗為狠辣,于族內斗爭之中輕易戰勝對手,不及弱冠就已經坐上了家主之位……是一個絕對不可小看的人物。
當然,楚青也就是聽著,他對這些事情并不是特別感興趣。
反倒是有些好奇,二府即將到來,柳昭年集結了人手之后,不去門前迎敵,怎么現在五音殿內,開了一場小會?
正不明所以之時,柳昭華就已經看到了楚青,當即對他連連招手。
楚青頓時哭笑不得,饒是他榮辱不驚,可這個場合被人這般召喚,還是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他來到柳昭華的跟前,有些疑惑,柳昭華卻拉著他坐在了身旁的椅子上:
“來這里坐下。”
“這不合適吧?”
楚青環顧四周,果然周圍不少人都在看著自己。
“有什么不合適的,你也不求天音府什么東西,沒道理在這里開會,連你一張椅子都沒有。”
柳昭華說話全無顧忌。
只是這番話卻讓在場眾人都有些迷茫。
不知道楚青和柳昭華是什么樣的關系……為什么會對他這般親厚?
正胡思亂想之間,就有人低聲說道:
“當日柳昭華前往調查段氏一族,被人追殺……便是這年輕人出手相救。”
這話出口,瞬間解開了疑惑。
救命之恩,豈能不親厚?
柳昭年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全然是一副不為外物所動的姿態。
一直到了此時,方才緩緩睜開了雙眼,掃視一圈之后,這才緩緩開口:
“段氏一族段青河,以血書控訴我天音府和天邪教勾結,屠滅段氏滿門。
“此事現已查清,是為栽贓陷害。
“然小寒谷韓異人,率領一幫烏合之眾,前來我天音府問責在先。
“燎原裂星二府,率領大批人馬,聲稱要為我天音府洗刷冤屈在后。
“諸位……你們可相信歐陽家和韓家是真的來給我天音府,洗刷冤屈的?”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五音七律眾人各自緘默不語,六大分家家主明白,這問題是在問他們。
就見綠柳柳家家主站起身來:
“府主,依我看,裂星燎原二府此舉是趁火打劫。
“先前我就不同意讓他們這般長驅直入……”
后面這話說了一半,就停了下來,顯然是點到為止。
允許二府入境的是柳昭年。
這個時候直斥其非,自然是會得罪柳昭年的……說一半留一半,算是抱怨。
這種關頭,抱怨一句,也是情有可原的。
有此人開頭,其他人也紛紛各抒己見。
多數都是覺得,二府來此絕對不壞好意思……但也有人認為,二府此來未必就全都是壞事。
然而不管是誰開口,說的話全都有理有據,站得住腳跟。
柳昭年靜靜的停了一會,一直到眾人全都停了下來,他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諸位都是聰慧之人,說的也都合情合理。
“可是,本座不懂,既然諸位之中并無蠢貨笨蛋,為何一定要跟韓家勾結?
“該不會以為,沒有了我柳昭年,你便可以在天音府一手遮天?”
此言一出,整個五音殿頓時鴉雀無聲。
柳昭年的話卻還在繼續:
“其實事情扒開研究一下,結果就顯而易見。
“若不是有人和外人里應外合,我天音府豈能這般輕易被人污蔑?
“聽說今年的天音梭數量對不上了……這是我天音府獨門暗器,少了的,去了何處?”
諾大的五音殿,只有柳昭年一個人的聲音在回蕩。
沒有人回答,有的只是一片沉默。
柳昭年輕輕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說這些都沒有意義……
“事到如今,莫要說我不給你機會。
“一盞茶的時間,自己站出來,我愿意網開一面……否則的話,后果自己考慮。”
楚青默然低頭,撥弄著茶杯蓋。
他有點懷疑,柳昭年知道有這么個人,但是卻不知道,具體是六大分家哪一家的人干的……
現在這家伙,是在咋呼。
而且,楚青琢磨著,他的法子多半是好使的,而且,很高明。
關鍵在于,先前他問了一句二府來此的目的,這六大分家家主全都回答了。
這個問題,心中若是無愧之人,不管怎么回答都無所謂。
柳昭年想要的,也根本就不是他們的看法。
可若是心中有鬼……柳昭年又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并且限他一盞茶的時間內自己站出來,否則的話會有很嚴重的后果。
這一盞茶的時間,就是煎熬的時間。
這個人會不斷地去考慮,自己先前回答的那個問題,到底有沒有問題。
自己到底漏沒漏出破綻?
隨著這一盞茶的時間越來越接近,原本的自信會逐漸瓦解,心里防線也會逐漸潰敗。
他會越來越急躁……
壓到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于,柳家的懲罰究竟如何?
柳昭年平日里的為人手段到底怎樣?
如果柳昭年這個時候說的是真話,他已經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了,給了他這樣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最大限度保全自己的機會,他到底要不要抓住?
楚青放下了茶杯,聲音稍微有一點重。
對面六位之中,當即有一人手腕一抖。
柳昭年看了楚青一眼,眸子里閃過了一抹笑意,楚青攤了攤手,保持沉默。
終于,隨著這一盞茶的時間即將耗盡,有人猛然往前跨出一步:
“是我!!!”
眾人抬眸看去,站出來的卻是那白發蒼蒼的柳玉成。
一時之間有人震驚,有人愕然,還有人感覺不可思議。
柳昭年的神色這平淡無比:
“為何?”
“因為……你德不配位!”
柳玉成咬牙說道:
“老夫一生縱橫,為天音府鞠躬盡瘁,若非身在分家,這天音府又有你柳昭年什么事情?
“不過是一介后背,竟然站在了老夫的頭上,老夫豈能服你!?”
楚青嘆了口氣,輕輕搖頭。
柳昭年也跟著嘆了口氣:
“這就是你的遺言?”
柳玉成瞳孔猛然收縮:
“老夫算是如今天音府碩果僅存的前輩,你這后輩……難道還敢殺我不成?”
“是啊,碩果僅存啊。”
柳昭年的聲音中充斥著巨大的遺憾:
“江湖弟子江湖老,卻又幾個真的能夠壽終正寢。
“柳玉成,你能夠活到這把年紀,不是因為你命長,而是因為你身在柳家,有天音府這棵大樹,庇護著的你的江湖路!
“可你做了什么?
“你讓天音府蒙羞!讓天音府和天邪教這般污穢之物牽連在一起,有辱門楣!
“你勾結韓家,想要引狼入室。
“將我天音府弟子置于何地?一旦天音府覆滅,韓家……又豈能容你?”
“不……不會的。”
柳玉成連連搖頭:
“韓秋君答應過我……天音府是我的……”
“愚蠢。”
柳昭年輕輕突出了這兩個字,但話說出口之后,卻又搖了搖頭:
“不,你不蠢……你是壞。
“而且利令智昏!
“來人,擒下!”
柳玉成聞言想都不想,縱身一躍便要逃出五音殿。
可究竟在此時,柳昭年隨手拍在椅背上,嗤嗤兩聲響,不知道從何人來的勁風,自柳玉成雙腿掃過,這滿頭白發的老者,當即慘叫一聲,雙腿盡斷,整個人自半空之中跌落。
“攘外……必先安內。”
柳昭年緩緩開口:
“將柳玉成關押,隨行人等……暫且綁了押入地牢,反抗者……殺!”
話音剛落,忽然就聽得一個聲音傳遞八方:
“裂星,燎原二府前來拜訪,還請柳府主賜見一面!!”
Ps:真就是無語了,難受得要死……一整天都在掙扎,一會感覺自己扛不住,今天寫不了了,過一會又感覺還能堅持堅持咬牙接著寫……
這一茬感冒,還莫名其妙的特別嗜睡。
坐在這寫著寫著,眼睛就睜不開了……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打了個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