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確實會有毫無血緣關系的人長得很像,但是概率微乎其微。
陳陽不覺得自己能這么湊巧就能碰上。
這個石象升和丁煥春之間要是沒點什么血緣上的關系,他是打死都不會相信的。
陳陽道,“這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而已,嘴長在你身上,你想怎么說都行,至于信不信,那是我的事……”
“平天宗存有我這一支的族志,你若不信,可以去積石山親自驗證……”
“呵,你的意思是,為了驗證你說的真假,我得專門深入虎穴,去你們平天宗的總壇一趟?我是嫌命長了吧?”
陳陽呲笑了一聲,“我看起來有那么傻么?”
“你放我離開,我可以向你證明!”
陳陽搖了搖頭,“省省吧,好好珍惜你接下來的日子……”
“圓光鏡中存有老夫百年積蓄,丹藥、功法、兵器、法寶,仙品靈藥都有三株之多,只要你想要,這些都是你的,就連圓光鏡,我都可以給你……”
看著鏡面上浮現出來的紅字,陳陽知道,這個石象升,恐怕是真的急了。
他笑了,“你這話說的,等我把你滅了,這圓光鏡中的東西,還不都是我的?”
“不。”
鏡面上很快浮現出新的字跡,“我可以毀了它們……”
陳陽眉梢微揚,“行啊,東西現在還是你的,你想毀就毀,我不攔著,反正,后果你自己掂量便是了……”
這時候,身后傳來腳步聲。
絕塵來了。
陳陽隨手將圓光鏡收了起來,不再理會。
這個石象升,居然想拿圓光鏡中的東西要挾訛詐自己,也不看看他現在是個什么處境,有資格和自己講條件么?
“祖師!”
陳陽回頭。
絕塵穿過樹林,杵著禪杖往小溪邊走來。
“祖師休息好了么?”陳陽迎上去問道。
絕塵微微頷首,“我想了一下,出口后天就會打開了,如果蒼狗還活著,搞不好已經去了中峨山,咱們還是早點過去好些,畢竟,你們這次進來的人不少,到時候都堵在洞口,少不了被蒼狗拿捏……”
“嗯。”
陳陽也正有此意,“這里距離北峨山不遠,我想先去北峨山拜訪一下北猙前輩,再去中峨山不遲……”
“也好。”
絕塵點頭說道,“我先一步,去中峨山等你,你隨后便來,千萬不要誤了時辰,洞口只會開啟一日,一旦錯過,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是!”
陳陽應了一聲。
他本意是想讓絕塵和自己一路的,但絕塵明顯不想耽擱時間,生怕中峨山那邊會出現什么意外。
萬一蒼狗還活著,且先一步去了中峨山,山上那些等著離開秘境的修士,勢必會被拿捏,用這些人的性命來要他們,到時候的情況勢必就被動了。
出于這一點擔心,絕塵給陳陽交代一聲之后,便直接往中峨山去了。
而陳陽則是奔著北峨山而去。
北峨山。
封界依然存在,山上沒法飛行,陳陽來到北猙的洞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洞府中,北猙依舊趴在那個小廟里。
這只鎮獸,精神狀態還是可以的,由得外面風云變幻,它都不在意,只管在自個兒廟里睡覺養生。
“北猙前輩。”
小廟之中,陳陽照例現在神案前上了一柱香。
神案后方,鼾聲頓止。
“你怎么來了?”
一個黑影從神案后方走出來,正是北猙。
雖然收斂著氣息,但還是給人一種極大的威懾。
以北猙的修為,陳陽一進入北峨山,它只怕就已經感知到了,這會兒卻還裝作意外,演技屬實是不行。
陳陽道,“后天便要離開了,來給前輩告個別。”
“哦?”
北猙聞言,稍微一怔,“這么快的么?”
對它來說,可能就只是睡了一覺,一覺醒來,這次九老洞秘境探險期便已經要結束了。
陳陽點了點頭,“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有點多,離開之前,還是得來給前輩匯報匯報……”
北猙歪著腦袋看著他,眸子里帶著幾分疑惑。
它和陳陽之間,也就一面之緣,剛進來的時候,它給過陳陽一些好處,僅此而已,談不上什么親近的關系,陳陽有什么必要向它匯報什么情況?
不過,它并沒有打斷陳陽的話,對于這個青年,它心中也是好奇。
十來天前見到,陳陽還在造化境,而現在,短短十來天過去,陳陽明顯已經邁入道真境了。
北猙也是好奇,陳陽這段時間在秘境中的經歷。
陳陽隨即打開了話匣子,將這段時間的經歷,挑挑揀揀的給北猙講來。
北猙像是在聽天書一樣的看著他。
陳陽講得驚心動魄,天花亂墜,但在北猙聽來,卻是像見了鬼一樣,在聽天方夜譚。
尤其聽陳陽說到把西峨山的神煞白狐,南峨山的神煞白虎都給收拾了,北猙更是震驚的不行。
“前輩不會一點都沒有感知吧?”
陳陽看北猙的反應,不像是裝的,難道它真的一點都沒有感知。
北猙卻是訕訕的一笑,讓陳陽給它好好講一講前因后果和細節。
白虎和白狐,都是鎮獸級別的存在,和它一個等級的神煞,居然被陳陽給收拾了,這聽起來好像是一個笑話。
但陳陽明顯不會特地跑這兒來給它講笑話。
要說它對外界的情況一點都沒有感知,那并不現實,畢竟這幾天外面可是鬧出過不小的動靜,有時候看看天象,大概便能猜到發生了什么事。
只是北猙并沒有當回事,它不是那種喜歡湊熱鬧的,它只守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外面天塌地陷都和它無關,事再大都沒有它睡覺大。
所以,陳陽講的這些事,它自然無從知曉。
陳陽將事情經過娓娓道來。
北猙聽完,唏噓不已。
短短十來天,竟然發生這么多事。
死在陳陽手上的,還遠不止那兩只鎮獸,嚴格來說,這小家伙似乎是將整個洞天秘境都給清理了一遍。
丹陽子、石象升、田伯農,這些一度讓它聽到都頭疼的名字,甚至還有西峨山的蕭菱,蒼狗……
全都被這小子給照顧了一遍。
給人感覺像是一根攪屎棍,真特么是個神人。
“前輩……”
陳陽講完,北猙正怔怔的看著他,表情有點石化。
連著喊了幾聲,北猙方才回過神來。
“蒼狗他……”
北猙張了張嘴,實在是震驚,半天都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陳陽道,“不知道死活,但我估計應該還活著,他如果活著的話,肯定會想盡辦法離開九老洞,后天出口開啟,只要他活著就一定會現身……”
北猙頓了頓,似乎意識到了什么,“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對付蒼狗?”
陳陽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單是一個蒼狗還好說,但蒼狗身上,還有一尊黑蓮,那黑蓮來歷非凡,絕非等閑,昨天那場爆炸,如果炸死了他們倒也罷了,倘若沒死,絕對是遺禍無窮,后天在中峨山,他絕對會拼死一戰,我和絕塵師祖,并無幾分把握能將其拿下……”
“唉。”
北猙聽了這話,嘆了口氣,“這事你找我,我也沒辦法,我被北峨山的規則束縛,沒法離開北峨山,根本幫不上你們……”
它是鎮獸,受法則所制,和巴蛇一樣,是沒法離開封地的,只有在九老洞秘境出口完全封閉之后,他們才會有數月的時間,可以下山清理那些賴在洞天之中不走的存在。
這不是它不想幫忙,實在是愛莫能助。
陳陽道,“前輩,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提前離開封地么?”
“有啊。”
北猙說道,“強行破開北峨山的封界,我便可以自由來去,隨時下山,就像白虎和白狐一樣……”
“這……”
陳陽一滯。
北猙說道,“這封界乃是天人境強者所設,想要以力破之,談何容易,當年南峨山和西峨山的封界,蒼狗他們可是集合了不少的力量,與那二位里應外合,方才破掉,憑你我之能,就算叫來絕塵,怕也難以撼動……”
“而且,就算破了封界,作為鎮獸,我也會受到法則的反噬,少不了重傷,到時候養傷都來不及,更遑論幫你們……”
北猙這么一說,陳陽自然放棄了幫它破封的想法。
而且看得出來,北猙很安于現狀,根本就沒想過破封。
作為北峨山的鎮獸,它可以任意取用封地的能量,修為自然而然的增長,壽元也極大的延長,壓根沒想過破封離開。
現在這種日子就很好,茍在封地,保不準哪一天天路再續,還可以沖擊一下天人境,何必跑出去浪,這秘境中的空間也就這么大,有什么好浪的呢?
陳陽道,“既然如此,前輩身上不知道有沒有高階的靈獸內丹,亦或者用神煞能量凝聚的神煞珠之類的東西,晚輩想厚著臉皮,向前輩討要一些……”
“哦?你拿這種東西做什么?”北猙意外的看著他。
“其實是這樣……”
陳陽大概說了一下因果。
北猙聽完,定定的盯著他的臉,好一會兒才說道,“你這次,應該是會出去的吧?”
“當然。”
陳陽認真的點了點頭,“我在外面還有父母家人,并非了無牽掛,可沒想過在這秘境中滯留,前輩盡管放心便是……”
北猙是真有一點擔心的,就怕陳陽不學好,到時候也滯留下來。
屆時受法則所制,它不得不對這些滯留的修士出手。
萬一陳陽滯留下來,到時候少不了打一場,自己給他的手段,到時候搞不好反而用到自己身上了。
所以,北猙一再確定,陳陽是否會離開。
這小子可是把白虎和白狐都干了,真干起來,指不定也有干掉自己的能力。
陳陽一再保證,北猙方才信他。
它用爪子在脖子上的項圈上輕輕的觸碰了一下,旋即,三顆珠子飛了出來。
內丹。
是靈獸的內丹。
而且,觀其氣息,無一例外,都是道真境后期的靈獸內丹。
三顆內丹飄到了陳陽的面前。
“夠么?”北猙問道。
陳陽稍微一滯,將三顆內丹抓在手里,“三顆道真境后期內丹,勉強應該夠了。”
“勉強?”
北猙聽到這話,差點笑出聲,“想要再多,我也沒有了,這些年,被我斬殺的道真境倒是不少,不過,內丹這東西,對我來說,并沒有多少收藏的價值,就這三顆,還是我看成色不錯,留下把玩的……”
陳陽訕訕,只能心里說一聲牛比,都不把這種東西放在眼里。
“至于神煞珠,我可不是東峨山那條蠢蛇,沒事搗鼓那種玩意,純純的浪費修為。”
連帶著,北猙還把巴蛇給罵了一頓。
陳陽哭笑不得,知道從北猙這里,應該沒多大搞頭,當下便把三顆內丹收了,“前輩,還有一件事拜托你。”
“說。”
北猙看著他。
陳陽道,“后天,如果蒼狗現身,中峨山勢必會有一戰,我和絕塵祖師肯定會拼盡全力將他拿下,但你也知道蒼狗的實力,結果如何,我也不敢說,但無論如何,我們肯定不會讓他出去……”
“所以,一旦出口關閉,北峨山封界解除,前輩能夠出山了,還請第一時間,和巴蛇前輩一起,將蒼狗誅殺……”
“就這?”
北猙還以為他想說什么,沒想到就說這個。
“就這。”
陳陽點了點頭。
北猙說道,“這個不用你說,誅殺滯留者,是我和那蠢蛇的職責……”
頓了頓,北猙道,“聽你的意思,絕塵和尚也準備出去了?”
陳陽道,“祖師的意思,他似乎在這秘境中呆習慣了,而且壽數將盡,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不過,我會盡量勸他一勸,到時候看情況……”
“嗯。”
北猙應了一聲,“最好還是勸他出去吧,不然,到時候說不得還得和他戰一場,這洞天之中,對他這樣的存在,已經沒什么助益,倒不如出去安享晚年……”
“好,前輩的話,我會轉達的。”
絕塵這樣一尊高手,對于峨眉而言,還是很重要的,如果可以的話,陳陽當然想將他帶出去。
只是,絕塵是怎么想的,陳陽并不清楚,還得尊重人家的意愿。
北猙猶豫了一下,說道,“有個事,是否靠譜,我并不清楚,但給你說說也無妨。”
“前輩請講。”
看它表情,陳陽也有點好奇。
北猙說道,“我聽說,中峨山也有一只神煞鎮獸,但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
陳陽聞言,相當意外。
中峨山也有鎮獸存在?
不是四大鎮獸么?哪里又來第五個?
“我們幾個都是受陳天養和趙全真敕封,在九老洞秘境中作為鎮獸,也不過幾百年的時間,資歷算不上深……”
“自我們來到這里,這秘境之中,也確實只有我們四方鎮獸的存在,但當年我曾隱約聽趙全真說過,中峨山中其實也有一尊鎮獸存在……”
“只是,這么些年,我們從未見過其露面,但我們偶爾隱約能感應到它的氣息存在……”
“其實力方面,我不敢妄評,但其如果活著的話,資歷肯定是比我們都老,指不定活了多少歲月……”
“你既然要去中峨山,不妨試著找找看,如果能找到這位存在,講明厲害,憑你手里的山君印,請其出手幫忙鎮魔,也不是不可能……”
北猙娓娓說來。
話語中是帶著許多的不確定性的。
它只是感應到過氣息,但沒有見到過其露面,一切也都只是聽說,是否真有這么一尊鎮獸,它自己都不管確定。
但正如它所說,反正都要去中峨山,不妨尋找尋找,萬一找到了,搞不好能有一大助力。
陳陽現在手里已經沒有道真丹了,水猴子已經派不上用場,少了水猴子,己方戰力極大的削減,此時,能若能得一尊鎮獸相助,完全可以補起這一部分戰力的損失。
東南西北四山都有鎮獸,這中峨山也有鎮獸,應該也不算奇怪吧?
搞不好這中峨山的鎮獸更強呢?
陳陽心中如是的想著,但是,北猙這里對中峨山鎮獸的信息很少,究竟是否屬實,還得陳陽親自去驗證。
“多謝前輩指點。”
陳陽對著北猙拱了拱手,北猙給的這個消息,可以說是非常的重要的。
北猙道,“不管后天會不會有事發生,戰斗會有多么激烈,切記,在出口關閉之前離開,不要拖到最后……”
“是。”
陳陽應了一聲,千恩萬謝的離開了小廟。
北猙跟著他從廟里出來,目送著他離開。
一覺醒來,秘境中的形勢大變,竟死了這么多強者,其中不乏讓它們曾經頭疼的存在。
自己這一覺,貌似錯過了好多精彩。
夜空下,北猙站在山頂,遠遠的看向中峨山的方向。
這一次,應該不會有什么角色再選擇滯留下來了吧?
從北峨山下來之后,陳陽沒再停留,直接朝著中峨山的方向而去。
中峨山位于山內區域的最中間,比不上四方山脈那么龐大,那么綿延,但也占據著二三十里的區域,其上大峰小峰數十座,主峰高過兩千米。
比東南西北四山都要高上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