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 苦果(二十九)

付前清楚地知道夢境展開一刻，多里安就在緊張地關注著自己的每一絲反應，隨時準備應對撕破臉之后的場面。

知道自己圖謀不軌，但不知道自己圖謀的到底是什么不軌。

多里安對自己的來意明顯有著相當的好奇心，然而這種心照不宣下，有些反應又是難以預料的。

尤其自己明擺著知道一些人偶相關事情的樣子，他緊張一點很正常。

但無論動機是什么，對多里安來說最理想情況，還是把自己拖入主場，也就是夢境。

所以又怎么能辜負這份心意呢。

雖然很難樂觀地認為，之前成功從夢境里脫身的經驗還可以復制一遍。

“你是來找我的嗎，外鄉人？”

意志沉浸的感覺潮水般襲來，人偶眼眸幾乎剛剛模糊，熟悉的聲音就響起。

而付前循聲望去，并不意外地看到了一間熟悉的石室。

燈光，熏香，黑紗蒙面，毫無疑問昏暗光線里坐著的，正是流放于教堂下方的希拉麗雅。

而她身上穿的，甚至還是多里安設計的服裝。

自己則還有最后一層臺階沒走完，剛剛從教堂上面下來的樣子。

這種情況下，善良的圣徒希拉麗雅，對自己發出了親切的召喚。

“希拉麗雅？”

雖然位階很高，但多里安的療愈夢境場景很單一的樣子。

邊打量著對方邊心中點評，付前不忘確認了一下自身狀態。

剛才的感覺沒錯，這夢境果然強力。

雖然是主動入夢，但此刻對于外界自我存在的感知，還是已經模糊到抽象的地步。

確實能分辨出現實與夢境，但沒有辦法隨意脫離就不說了，此刻位于診所里的真身，不僅感知范圍被壓縮到只剩周圍一圈，連形象都變得模糊，只見血條不見人那種感覺。

而血條甚至還在損耗，因為心臟打擊從未停止。

“沒錯……過來吧，坐近些。”

不管怎么說，人還是要善于發現生活中美好一面的。

雖然處境不是很妙，但希拉麗雅至少依舊慷慨，輕聲承認了身份同時已經是雙手張開。

如水雙眸以及豐挺胸口，無不呼喚著自己依入懷抱。

而對方身上散發出的特殊香氣，更是依舊擁有莫大的吸引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棄思考，全身心感受。

很明顯這才是療愈夢境的完整版，這一段自己進入任務時倉庫給直接跳過了。

雖然沒有興趣真被抱一下，但遇到未刪減版資源，總是會讓人更有收獲感一些不是嗎？

甚至還是加強版。

“來這邊，外鄉人……你走錯方向了。”

幾乎是面前的希拉麗雅話音剛落，竟是又有聲音從后方傳來。

付前轉過頭，看著同樣坐在角落，守著一爐熏香的那道身影。

又是一個希拉麗雅。

一樣的造型，一樣的坐姿，看不出區別——現在有了。

眼見付前聽到了呼喚，希拉麗雅二世先是微微頷首致意，下一刻竟是雙手抬起，拉住面紗的下緣，緩緩把眼睛遮了起來。

甚至還沒結束，很快她又轉過身去，沒多少血色的嘴唇張開，舌尖輕巧地貼上了旁邊石壁上刻著的，屬于洞察與智慧之神阿孔斯的徽記。

“你確定那具愚昧的殘軀，能幫上你任何忙嗎？”

而曖昧又褻瀆的舔舐動作結束時，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絕對算不上莊重的微笑，語氣也是充滿奚落，攻擊性十足。

所以增加的藥效，是用這種方式表現的嗎？

一下面臨抉擇，好在付前從來都不會受什么選擇困難癥的困擾。

甚至對于希拉麗雅二世更顯誘惑力的造型，都沒有多看一眼。

剛才多里安詢問是不是要把兩個人偶都用上的時候，付前就設想過會是什么場景。

現在看來，人偶娃娃跟本人之間，應該不僅僅是侵犯肖像權的關系。

而多里安參與夢境的方式，也跟自己慣用的手法有很大區別。

如果之前的判斷正確，自己的行為不會對阿孔斯產生任何影響的話，那么希拉麗雅二世的眼罩造型，似乎只能來自于多里安給出的設定。

因為在這之前那一幕并沒有發生過，而剛才自己對娃娃的造型給出了建議。

另外猶記得上次夢境里，多里安自始至終也沒有出現。

他參與夢境的方式，似乎就是通過這些出自他手的娃娃進行。

給它們一定的人設，然后如同扯線木偶般操作它們，掌控引導整個夢境的走向。

這些不難想到，但與此同時這里有個很容易忽視的點——

希拉麗雅是被自己破防之下，才展現出了這會兒第二個人偶的精神狀態，而這一點自己并沒有告訴多里安。

所以理論上來說，除非沒事跑去教堂偷窺，不然多里安就算想賦予兩個人偶不同人設，也不應該這么精準傳神。

從這一點看的話，人偶跟原主人之間，怕是很可能存在某種特殊范疇的映射。

而這個療愈夢境里，多里安跟它們的關系，應該不是具體到言語動作完全掌控，而是給予一定的人設命令，然后它們自動按照本性行動。

而這個本性，就是從原主人身上映照出來。

這個假設成立的話，基本能夠解釋前面夢境內外的表現了，但問題也因此來了——如果有兩只人偶呢，怎么映射？

兩個一模一樣的復制品，還是——精神分裂？

看上去答案已經擺在了眼前。

兩個希拉麗雅的人偶娃娃，似乎自動映照出了不同的她，區別極其鮮明。

以至于付前很自然地想到，如果自己多在阿孔斯兜幾圈，攢個一排希拉麗雅人偶圍著自己入夢。

到時候不同娃娃之間，風格會破碎感成什么樣子？

雖然僅僅是兩個，這下面已經是熱鬧非常了。

“你在做什么！”

面對希二世的舉動，希拉麗雅一世聲音幾乎在抖，語氣間滿滿“這是何等的褻瀆”。

“所以你以為你在做什么？沒有在褻瀆？”

而希二世幾乎是瞬間反唇相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