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
大都督府中,酒宴正歡。
“大都督,末將敬你一杯!”
賀拔允和李神軌喝得高興,賀拔度拔卻是不勝酒力,離席了。
屋外,賀拔度拔的第三子賀拔岳正等待著。
與大兒子賀拔允的有勇無謀和二兒子賀拔勝的精致利己不同,小兒子賀拔岳智勇雙全,能得眾人之力,是賀拔度拔最為看好的一個兒子。5
“父親!”
“帶我回屋!”
兩人進了李神軌給他們準備的客房,剛一坐下,賀拔度拔便開口道:
“還真讓黑獺那小子說對了,大都督就是個棒槌啊!”
“父親這么快就探出了底?”
“岳兒,你不知道,這幾日里我與大都督談軍略、政務,他是一竅不通,整日里也不管事,只知道玩樂。”
“那怎么辦,我們要不要找個理由離開這里。廣陽王聽說武川平定之后,一直想要招攬我們去統萬城。”
賀拔度拔卻是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了一股野心。
“那大野小兒能做的事情,我們就不能做么?”
賀拔岳眉頭一皺,有些驚訝自己父親的決定。
“可這蕩寇將軍不是等閑之輩,我聽說他這次率軍擊柔然,取得了大勝。”
賀拔度拔卻是不屑,輕聲笑道:
“當年臥虎帶著十數萬人,在草原上待了幾日,就敢說自己追了三千里。上梁不正,他這義子的話,可信能有幾分?”1
“可草原上傳來的消息,不像是假的,不然,我等襲殺衛可孤之后,掛上了大都督李神軌的旗號,周圍的鐵勒人怎么四散而逃了呢?”
賀拔度拔聽了之后,也覺得有道理,可依舊有著自信。
“便是勝了,也是壞了朝廷的平叛方略,無需多慮。我賀拔氏在北地聲威赫赫,難道還斗不過這么一個小兒么?”
賀拔岳點了點頭,問道:
“那要不要去跟宇文叔通通氣。”
“也好!”賀拔岳剛想走,賀拔度拔便在他身后加了一句,“告訴你宇文叔,只要他與我聯手,這北地沒有平不了的事情。”1
-----------------
賀拔岳將自己父親的想法告訴了宇文肱,對方也找了自己的幾個兒子前來商議。
老大宇文顥、老二宇文連、老三宇文洛生和老四宇文泰。
“我宇文氏與賀拔氏乃是姻親,本應共同進退,可這畢竟事關宇文家,你們覺得如何?”7
宇文泰今年十七歲,還沒上過戰場,本來不該參加這次會議。
可經過了上一次宇文泰的提醒,宇文肱覺得自己這個小兒子有見識,特意將他也找了來。
宇文肱的前三子也都是驍勇之輩,老大宇文顥孝順,但是沒有自己的主意,老二宇文連事事小心,但是過于謹慎,老三宇文洛生剛毅果決,能得人力。
宇文肱說完,目光直接看向了宇文洛生。
“你覺得如何?”
“父親,我覺得賀拔叔說得有道理!”
“如何說?”
“父親,我近日里派遣探子,偵查了朔州各地,發現大野爽借著朝廷剿賊之策,將數萬流民安置在了朔州,尤以盛樂為最。如今的朔州,胡少漢多。不管是為國,還是為家,我等都不能放任大野爽這么任意胡為。”2
宇文肱搖了搖頭,笑道:
“你也知如今的朔州都是大野爽的人,我等勢弱,如何能與之斗?”
“不然,那些漢人流民多年居于山野,缺衣少食,大多體弱。我等部曲少,卻都是精銳。縱然敵有數萬,可不是我等一合之敵。”
見宇文肱就要意動,宇文泰提醒道:
“三哥別忘了,蕩寇將軍帶著自己的部曲,此刻剛剛打贏了柔然,正在歸來。那些流民體弱,可他的部曲卻未必。”
“這也是我想要說的,現在有不少流言,都說大野爽大勝柔然,可我們都清楚,柔然是那么好打的么?”
宇文肱問道:
“你的意思是其中有假?”
宇文洛生點了點頭。
“我們宇文氏和賀拔氏世居北地,軍功卓著,周圍的部落誰不信服?只要能控制住大都督,未必不能效當年的曹操之事!”6
“可大都督與大野爽是義兄弟,關系怎么也比我們近啊?”
宇文洛生卻是很有自信。
“世人誰不愛權柄,何況是大都督之尊?只要我們謀劃得當,以如今之勢,大都督與大野爽遲早會翻臉的?”1
宇文泰看著這一切,心中有些不安。可父親和幾個哥哥決定的事情,也不是現在的他能阻止的。8
-----------------
草原之上,帳篷連綿。
李爽帶著隊伍從懷朔南下,就地扎營。
“討厭,又有事情!”
獨孤如慵懶而又嬌媚,身軀柔軟,露出了半個肚兜。李爽起身,她埋怨了一聲,將被子裹得緊緊的。22
李爽走出了大帳,正見帳外,有人帶著一份密信,在等候著。
“將軍,這是劉靈助送來的密信!”2
李爽看了一眼,吩咐道:
“將侯景喚來!”
侯景不一會兒提著褲子就來了,衣衫不整的,也不知道是從哪個被窩里爬出來的。3
“主公,找我何事?”
李爽雙手負后,微微嘆息。
“大都督身邊有奸臣啊!”
侯景一愣,問道:
“云中那邊出了什么變故?”
“有人想要架空大都督!”
“主公怎知有人想要架空大都督?”3
因為我就是大都督
侯景說完,就遭了李爽一個冷眼。
侯景此刻真是想打自己一個巴掌,看來這幾日是睡多了,有些糊涂了。4
整個朔州,還有誰能比眼前這位爺更懂怎么架空大都督么?
這是遇到了競爭對手啊!4
“主公,您吩咐,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就將這些奸臣鏟除。”
“這次有些棘手,這些人不好對付。”
“那該如何?”
李爽在侯景耳邊低聲了幾句,對方點了點頭。
“臣明白了。”
李爽看著那夜空星斗,進行了反思。
看來是我對自己的義兄平日里關心不夠啊,竟然讓他遭受了奸臣的蒙蔽。2
“來人!”
“屬下在!”
“連夜將那幾個金毛,給大都督送去。”3
“諾!”
李爽搖了搖頭,嘆息道:
“大丈夫被酒色所誤,以至于此,從今日起,戒酒!”6
說完,李爽毫不猶豫轉身進入了大帳之中。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