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認為自己是天父最忠誠的信徒之一,追隨了天父上百年的時光,在此期間,她經歷過數場保衛無底深淵的防衛戰,直面那些在各個大國叱咤一方的圣者,甚至還超越了其他的信徒,將天父的作品視為藝術加以研究。
但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成了一個根本沒入門的新手。
她研究天父藝術風格數十載,卻連肢團會后空翻都不知道。
圓滾滾的身體翻起來像是一個輪子,圍著他們轉了一大圈。
這一刻,她頓悟了。
這根本不是圍攻,而是一場歡迎會,地下城外圍的天父造物們為了迎接伊森的到來,準備了一系列歡迎節目,肢團的后空翻只是拉開了歡迎會的序幕,隨后畸變體們還為他們表演了詩朗誦、大合唱等節目。
但由于雙方語言不通,畸變體只能發出破碎難懂的絮語,他們只能領會到表演的樣式,沒法理解詩歌和大合唱的含義。
在密集成隊的畸變體之后,夢魘甚至還看見了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軀。
就連巨神兵也出現了!
在此之前,她也只在一次應對圣者的入侵中見到過這種古老的造物。
巨神兵壓迫感依舊,像個領導一般站在最遠處督促畸變體們完成演出。
這一場歡迎會持續了近一個小時,當最后的大合唱結束后,畸變體們便讓開了道路,退居到兩側,恭敬地歡迎他們的到來,夢魘一直都在觀察伊森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錯愕,到最后面帶笑容,再度啟程時,還友好地朝道路兩側的深淵居民揮手致意。
這是伊森見過的最別出心裁的演出,盡管完全無法理解那些絮語的含義,但他卻感受到了老巴的心意。
就像是朋友登門拜訪時,迫不及待向他展示收藏的手辦,又拿出珍藏的游戲卡帶。
當歡迎會進展到一半的時候,凜冬就醒了。
畢竟那些絮語的穿透力很強,能越過耳膜直達聆聽者的思維,其中給她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莫過于舞蹈演出……姑且稱作舞蹈吧,當那些扭曲的生物以更扭曲的方式朝著你扭著腰的時候,你恐怕這輩子都很難忘記這樣的景象。
“其實……”
貓貓把腦袋湊近了伊森的耳朵,柔軟的絨毛蹭到了伊森的耳垂上,“我也會后空翻,晚上要來看么?”
這對于貓貓來說算不上什么難事,靈活的貓貓天生就會這一項技能。
她見伊森看得津津有味,突然產生了危機感。
她并不想對伊森的朋友們的喜好指指點點,但老巴,祂的藝術風格實在太……另辟蹊徑了,貓貓還是有些擔心伊森在老巴的影響下,成為了觸手和章魚臉愛好者。
這樣的表演她實在有些欣賞不來。
接下來的一路暢通無阻,夢魘安靜了許多,她低著頭,腦袋里思緒萬千——她終于明白昨晚洗澡時產生的并非錯覺,天父在確認了伊森要來訪問深淵之后,便連夜安排了這場歡迎會,所有的表演都是臨時籌備的,這些畸變體很可能一宿沒睡。
而伊森的所有反應,都讓夢魘想到了一個身份。
領導。
這是領導蒞臨深淵檢查了。
夢魘一時間很難想象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才能讓天父如此重視。
穿越了那滿是舊神造物的荒野,城市的輪廓逐漸顯現在了一行人面前,這座城市的風格看起來有些古老,乍一看就像是第六紀以前的建筑風格。
“信徒們把這里稱作地下城,在我來到深淵之前,地下城就已經成立很久了。”
夢魘終于回想起了自己導游的身份。
執勤的信徒們認出了她的身份,恭敬地向他們打起了招呼。
伊森觀察著這充滿了煙火氣的街道,地下城的樣子和他想象中相距甚遠,他本以為這里作為邪神信徒的大本營,應該處處都充滿了血腥和抽象,可普通居民的數量似乎要比邪神信徒多得多。
也正因如此,這個城市看起來井然有條。
商鋪,旅店,酒館……
在他們之前,一個載滿了貨物的馬車在邪神信徒的護送下進了城,邪神信徒的身份很好辨認,他們著裝風格統一,大多臉上還畫著奇怪的符號,和當地居民相處的氛圍其樂融融。
馬車上的貨物被運送到了不遠處的旅館,旅店老板和店員們與押送貨物的邪神信徒有說有笑,不一會兒便把食材全部送進了店里。
“他們都是來自各個大國的居民。”
夢魘解釋道。
“他們也都是邪……舊神的信徒?”
伊森糾正了稱呼,無底深淵是舊神的大本營,若是再把祂們稱之為邪神就有些不禮貌了,這破開位面的進入方式印證了他的猜想。
無底深淵本身,是一個污染區,只是這個污染區里有很多人類生活,還在這里建立了一座城市。
甚至還出現了人與畸變體和諧相處的景象。
夢魘回答得有些猶豫,“算是吧。”
就如學院一般,舊神信徒亦有“純血”與“混血”的差異,在純血信徒眼里,地下城的居民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舊神信徒,他們之所以來到這里,大多都是為了逃脫迫害,他們只需要向舊神奉獻信仰,就能得到在無底深淵生活的機會。
這些居民有著舊神信徒的名號,卻除了禱告之外,從不參與到獻祭之中。
不過與學院的習俗不同,純血信徒并不鄙視這些信仰不純粹的混血者,長久以來,后者都維系著地下城的正常運營,純血的他們出門在外時,還會邀請一些愿意信仰舊神的人們來地下城定居。
貓貓則在伊森耳邊提醒道,“這里大多都是帝國居民。”
自亨利三世執政以后,地下城的居民有五成都是帝國人,到了尤里烏斯時期,帝國居民的數量越來越多。
這里雖然畸變體遍布,每天都要和那些有著怪癖的舊神信徒打交道,但卻仍然要比帝國的生活安穩得多。
在這里,你不會突然因為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被抓起來抄家,還要被綁上火刑架燒死。
洛菲克財團則為這個城市的基礎設施提供了大量資金援助,“你在大街上所能看見的所有店鋪,基本都是由洛菲克財團注資,他們對待地下城居民要比對待帝國居民寬松得多。”
凜冬在地下城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盡管她從不以舊神信徒自居,但卻不得不承認,對于普通居民而言,這里要比帝國宜居得多。
當然,她指的是舊帝國。
如今的帝國正逐漸演變成一個人們夢想中的居所。
“我要先帶凜冬回夢蝕進行準備,你可以暫時住進我的公館,我會讓仆人們好好照顧你,他們大多也都曾是帝國公民。”
夢魘主動提出邀請,眼中充滿了期待。
原則上在祭典開始前,凜冬作為候選者都要待在夢蝕的神殿里接受身心的洗禮,而她則可以暫時成為伊森的向導,為他介紹地下城,還能在晚餐時面對面坐在一起,探討天父前衛的藝術。
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美好的生活,對于和伊森的相處竟超過了祭典本身。
“不必了。”伊森婉言拒絕,“我打算住在旅館里,自己在這個城市里轉一轉。”
夢魘魔女在地下城是個大名人,走到哪里都會被人給認出來,從方才執勤隊員的眼神不難看出他們既尊敬夢魘又害怕,每個人在她面前都拘謹極了。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陌生的城市,他想自己探索這里,若是身邊跟著一個“領導”,遇到的只會是一片極具迷惑性的假象。
“這樣啊……”
夢魘有些失落。
她抬頭望著不遠處的旅館。
她的公館很大,環境也要比這里好得多,聊累了還能去泡玫瑰浴,客房的床鋪也要比旅館里的硬板床舒適得多。
但是見伊森一副心意已決的樣子,夢魘便將這些話壓了回去,擠出一絲笑容,“住在這里也可以,只要你不公開提出反對舊神的言論,地下城的居民不會為難你……那我和凜冬就先回夢蝕了。”
她的視線轉向凜冬,撐開肩膀,示意凜冬爬到她的肩上來。
至少,凜冬以前還從來沒有趴在過她的肩頭,不知道被那毛茸茸的尾巴卷著脖子又是什么感覺?
回應夢魘的卻是“嘭”的一聲。
貓貓順著伊森的胳膊滑到地上,變回了人形。
“走吧。”
凜冬語氣平淡,恢復了以前高冷的樣子,與她保持著兩步的距離。
伊森站在路口,目送兩人遠去,與他一起行注目禮的還有執勤隊的成員,在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執勤隊員終于松了口氣,緊繃的身子松弛了下來,他們朝著伊森靠了過來,臉上滿是好奇,“你和夢魘大人是什么關系?”
這幾人臉上都涂滿了紅色的油彩,那是伊森所不認識的符號,“夢魘大人可從來沒帶男人進城過。”
凜冬在深淵也稱得上傳奇人物。
尤其是這段時間,有人傳言她殺掉了教皇尤里烏斯,還有一位教皇不知從哪請來的圣者!
他們用腳指頭都能想到凜冬在這個節骨眼上回到深淵的原因。
“我是應邀來參觀祭典的。”
“參觀?你和凜冬大人又是什么關系?”
執勤隊員不自覺地用上了敬語,要是凜冬通過了祭典,她在地下城的地位便還要在夢魘魔女之上。
舊神的神選者歷來只有一位,他們無一不是地下城的統治者。
“家屬。”
“家屬?”
“嗯,陪家屬來參賽的,希望能取得好成績。”
聞言,執勤隊無一不嗟嘆一聲,仍有一個不死心的問道,“你是凜冬大人的兄長?”
不等伊森開口,回應這位執勤隊員便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發問者的肩膀上,“這當然是凜冬大人的丈夫!不知所謂的東西,不要說這種侮辱我智慧的話!”
但凡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來伊森和凜冬不是同族。
白發紅瞳是北族的特征,在被趕出了帝都之后,北族便在北境深處銷聲匿跡了,他們的數量稀有的就像是珍稀魔物,而伊森看起來儼然是帝國公民的樣子,又怎么可能是凜冬的親屬呢?
那么答案只有一個,凜冬魔女年紀輕輕便墜入愛河,嫁給了一位帝國公民。
真是……
太令人羨慕了!
北族的特征在帝國不受待見,但是對于舊神的信徒來說,白發紅瞳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們不止一次痛罵帝國貴族暴殄天物,把北族排擠出了帝都,要是他們生活在地下城就好了。
說話者掃了一眼跟在伊森身后的柯洛伊小姐。
從沒有見過的高階魔物,如同太陽光輝一般的金色羽毛,一副溫順聽話的模樣,心想伊森多半是狩獵女神的信徒,對于道途信仰,地下城居民向來持開放態度。
因為,信仰是能轉變的。
在成為舊神信徒之前,他們也曾信仰過那些所謂的正位神與中位神,直到他們見證了舊神的力量之后,才明白過去的信仰是多么可笑。
“走,我請你喝上一杯!”
這位自來熟的是執勤隊員向伊森發出了邀請,他在心中醞釀起了一個計劃。
像伊森這種還未決定信仰的新人可不多見,他既然自稱凜冬的家屬,未來肯定是要轉投某一位舊神的。
是時候拉新了,能帶著一只高階魔物旅行,便暗示了伊森是一個強大的獵人。
這可是潛力新人!
伊森欣然答應。
他跟隨著幾人去了附近一家掛著“斷骨”的酒館,看起來這幾個執勤隊員是這家酒館的常客,一進門,酒館老板就遠遠地朝著他們揮手致意。
酒館素來是收集情報的場所。
除了地下城本地居民以外,酒館里最多的就是臉上、胳膊上畫著相同紅色油彩符號的人,他們大多行為方式粗獷,伊森看見幾個人拿著羊腿就啃,弄得滿臉都是油和肉汁,儼然是蠻族的做派。
不多時,店員推著一個車就過來了。
上面堆放著兩桶酒。
“這……不太好吧?”
這怎么看都像是要把他灌醉的樣子,但他朝著四周張望了一下,卻發現幾乎每一桌旁邊都堆放著好幾個酒桶,有的酒客喝醉了就直接往地上一攤,睡得像死豬一樣,酒館里的人像是早就習慣了這一幕。
“你們不是正在執勤么?”
伊森可不想來到地下城第一天就害得執勤人員因缺席崗位而受罰。
“不要緊,根本不會有入侵者闖進來!”
執勤隊員豪邁地說道,“今天放開了喝,這可是雷霆城釀酒大師的工藝。”
他敢說,任何喜歡飲酒之人都會對燕麥酒流連忘返。
不多時,下酒菜也來了。
一只烤全羊,其他盤子里則是腌蘿卜、生菜以及新鮮蔬果用來解膩。
這是最高規格的待遇,他們對伊森表露出了最崇高的敬意。
對于戰爭之父的信徒來說,把客人灌得酩酊大醉便是他們展示友好的方式。
“朋友,你聽說過戰爭之主么?”
四人圍坐在一桌,倒滿了燕麥酒,共同舉杯。
一時間,伊森覺得自己似乎誤入了傳銷組織。
今天,不醉不歸。
這是執勤隊員們喊出的口號。
戰爭之主凱薩洛斯,執掌勇氣與征服的權能。
翻譯到帝國對于邪神的描述,應該是紛爭與禍亂的象征,他從這些臉上畫著紅色油彩符號的執勤隊員處了解到了深淵的第三位舊神的名號,只是這個權能聽起來似乎和大家的老朋友凱恩有些類似。
回想起來,在奧菲拉事件之后,凱恩留下一張字條,說是要找弗洛爾和財團算賬后便不知了去向。
不知凱恩與戰爭之主之間又有著怎樣的聯系。
時光飛逝,“斷骨”酒館門外月明星稀,酒館內酒氣與肉汁的香氣混雜在一起。
想到這里,伊森開口問道,“你們聽說過凱恩么?”
“凱……恩?那又是誰?”
回答聲斷斷續續,“老、老森……我和你說啊,你們狩獵女神的信徒最適合成為……成為什么來著?”
“咣當。”
隨著一聲悶響,聲音徹底消失了。
五大三粗的壯漢脖子一歪,滾落在了地上。
酒館內一片死寂,酒館老板看向伊森的眼神也摻雜了一絲恐懼。
他是這場酒會的見證者,目睹了三名執勤隊員從相互敬酒,到采取車輪戰的過程,期間這一桌加了六桶酒,如今所有的酒桶都空了,那擺滿了桌子的烤全羊連骨頭都不剩,那只金色的大鳥鳥喙處油嘰嘰的,她歪著脖子瞇眼笑著,連骨頭都被她嚼碎了吞進了肚子。
到了酒會末尾,已經迷糊了三人更是喊起了場外援助。
戰爭之父的信徒們紛紛響應了號召,他們早就注意到了伊森——一位可敬的,值得一戰的對手!
戰爭之父的信徒大多都是酒鬼,“斷骨”便是為了這樣的人準備的。
然而現在,所有人都倒下了。
唯獨伊森看起來很清醒,在喝倒了最后一位戰爭之父的信徒后,他起身朝著酒館老板走去,這個老板直接嚇得向后退了一步。
“老板,把我們那一桌酒錢結了吧。”
“15……金獅。”
伊森拿出錢袋,數好了15枚金幣交付給老板。
雖然這些執勤隊員號稱要請他喝酒,但看他們現在的樣子,多半一時半會是醒不來了。
“柯洛伊小姐,我們回旅館吧。”
“咕咕咕——!”
柯洛伊小姐歡快地撲騰著翅膀,跟在了伊森的身后。
她很久都沒有吃得這么暢快過了。
直到伊森離開許久,老板才回過神,看著東倒西歪的信徒們,不得不接受眼前驚人的事實。
當第二天的曙光照亮地下城時,一個重磅消息不脛而走。
地下城來了一個可怕的新人,以一己之力喝倒了一酒館的戰爭之父信徒!
就連戰爭議會也被驚動了,喝酒吃肉是他們的交流方式,在信徒們看來,酒量便是氣魄與力量的象征,而在戰爭之父的注視下,沒有人能在酒桌上作弊!
這讓戰爭議會的領主們熱血沸騰,一大早便命人打聽那位不速之客的消息。
一個天生的戰爭之父信徒!
這便是他們的評價。
天剛蒙亮,一位戰爭領主便興沖沖地闖進神殿,把這個激動人心的消息帶給了坐在靜靜坐在神殿之中,背對著他的男人。
和魁梧的信徒相比,男人的身材有些瘦弱,著裝風格也顯得格格不入。
黑色長褲,雙排扣軍用常服,男人留著短發,看起來精氣神很足。
“凱恩,你有對手了!”
領主難掩興奮。
“是誰?”
男人睜開眼,饒有興趣地詢問道。
“老森。”領主說道,“酒館里的人是這么稱呼他的。”
與此同時,洗漱完畢的伊森走到一樓,睡了一整夜的硬板床讓他的身體變得有些僵硬。
地下城的旅館很好地保留著幾個世紀前的風格,散發著舊時代的美。
旅館大堂里只有一個女工在柜臺前呼呼大睡,一個標牌指向了位于一樓的餐廳——自助早餐區。
至少還有自助早餐吃。
伊森在心里安慰自己,默默為旅店只能打一星的服務找補。
地下城環境特殊,一年四季幾乎不會有顧客光顧,能把旅店維持著就已經不錯了,這里就只有他和柯洛伊小姐兩位客人。
然而當他走進用餐區時,所有的找補行為都戛然而止了。
這里的確是用餐區,也符合“自助”的介紹。
只不過“自助”的形式有些超前,食材琳瑯滿目擺放在貨架上,蔬菜水果,雞肉牛肉羊肉一應俱全,看起來都很新鮮。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食材都是生的。
墻上貼著一行小字,“廚師外出,廚房請隨意使用,三天后回來。”
這對于饑腸轆轆的伊森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他昨晚光顧著在喝酒時作弊,烤全羊沒吃幾口,到了現在,在用餐區等待他的卻只有還未加工過的食材。
柯洛伊小姐乖巧地仰頭望著他,發出“咕咕”的輕語。
“我可以給你打下手!”
柯洛伊小姐向他發出邀請。
雖然她不介意吃生的,但伊森是一個人類,很難適應生肉的口感。
伊森的眼前一片黑暗。
他人生中第一次遇到了去住旅店卻需要自己做飯的情況,不禁反思自己婉拒了夢魘的邀請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但是,他還有后手。
他掃了一眼新鮮食材,做出了決定。
“柯洛伊小姐。”
“咕?”
“你聽說過沙威瑪么?”